今年11月27日是我们亲爱的母校——上海音乐学院校庆80周年纪念日。算来我离开母校已有39个春秋,但每当老同学相聚,总会回忆起学生时代的点点滴滴,特别是出洋相、闹笑话之类大家更是津津乐道、不厌其烦,激动之余还会同声歌唱,手舞足蹈。这种上音的“校园文化”和“口头文学”洋溢着青春时期的勃勃生机和诙谐调皮,令人难以忘怀。
联欢会的精彩
记得上音的“新年晚会”总是集师生创作智慧和表演天赋的最佳时机,平时严肃的老师们此时也打破师生界限,与学生们同嬉共乐。每当由老师扮演的“新年老人”被看出是哪位时,同学们就会得意地喧闹着去抢礼物。而由女同学赵蔚扮演的《西游记》中的沙和尚未能被猜出而揭晓时则引来一片“啊”的惊讶和掌声。附中高班的学长们表演的音乐游戏“弹钢琴”,滑稽风趣,富有“接龙”性的即兴特点,是益智式的活动。这项节目已成为我现在教学每年举办的“小小音乐会”上必有的亲子游戏。那时用同学名字联句作诗的节目,更让我们在笑声里认识了不相知的同学。还记得声乐系的石老师和胡老师跳的《天鹅湖》中的双人舞,当瘦弱的石老师力图用细如干柴的双臂托起白天鹅的扮演者健壮的胡老师时,胡老师却反而轻松地把石老师高高举过头,此世界绝无仅有的双人舞立即引爆台下一片大笑。以后每当遇到两位老师时,我们都会四目相对,叫声“老师好”,随即丢下一片笑声,撒腿就跑。作曲系师生演的《杨子荣智斗座山雕》更可堪称一绝。记得他们把联络暗号的上句改为“嗦—西—来—发”(5—7—2—4),下句则为“咪—哆”(3—1)。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这个联络暗号竟成了校园里流行的问候语。由唐群同学演的《江姐》中的《双枪老太婆枪毙叛徒》的戏被演成了闹剧。缘由是负责音响的周泰森同学出的差错:当双枪老太婆拔出枪要处死叛徒时,周泰森应准确无误地击打火药纸,发出子弹射击的声响,因周泰森是位近视眼,没能打准火药纸,错过了配音效果。此时扮演叛徒的王武阳同学只得作逃跑状,跑到了侧台前沿,但枪声仍迟迟未响,王武阳只得在原地踏步。台上的双枪老太婆随机应变装作检查枪口,周泰森终于击准了火药纸,发出了迟到响亮的枪声。王武阳只得回头问唐群:“这枪算不算?”此时台下已笑得人仰马翻,唐群只得自喊一声“砰”,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由民乐系演的沪剧《星星之火》中的《母女相会》,则由大悲转为大喜。只见舞台上灯光昏暗,随着“田园荒,奔四方……姑娘进厂象朵花,姑娘出厂象鬼样”的合唱声,以身材瘦小的黄允箴同学为首的女同学们蹒跚出场。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同学们一个个披头散发,穿着故意撕破的旧衣服,有的地方还打上了补丁。为使壮实健康的闵惠芬在戏中更接近饥饿劳累的包身工形象,业余化妆师们便刹费苦心地在她红润丰满的圆脸上涂上一层厚厚的灰黄油彩,业余导演们还嘱她改去平时上台颇具英雄气概的步伐,要虎下背、低下腰、弯膝盖,跌跌撞撞地出场,这才最大限度地接近了包身工的形象。当由我扮演的小珍子在道具墙后与妈妈、哥哥唱完著名的“三重唱”,台上台下出现一片抽泣声时,忽闻“轰”的一声,台前台下竟突发出一片爆笑。我往道具墙一瞧,也差点笑场,只见由潘慧珠同学和罗守诚同学扮演的母子俩,此时竟四脚朝天瘫坐在地上。原来他俩坐的由屠伟刚同学临时用两根钉子钉成的长凳,因经不住俩人的重量而倒蹋。接下来应是周泰森演的党代表上场与母亲对唱,演母亲的潘慧珠几次想唱都无法开口。只因前半场的悲伤之泪仍掛在腮边,鼻腔还在抽泣,却因笑场而吹成了大汽泡,这下整个礼堂的哄笑差点把大礼堂的顶给掀翻。演完后,遇到声乐系的罗访莉同学,她说:“啊呀,你演的小珍子实在太可怜了,我都掉泪了,但后半场的突变让我笑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几十年过去,老同学相聚时还会为当时出的洋相而开怀大笑,至今全体同学还能一字不差地演唱出整场戏。
呼噜之战
在上音的住宿生活也充满了乐趣。每到夜晚,男生宿舍里就会上演呼噜大战。“呼噜虫”们往往会被不打呼噜的同学投掷的精装版书谱而暂停恼人的呼噜声。但好景不长,“呼噜大合唱”又会再起。于是乎为了保护自己睡眠的权利,可怜的书谱们又被当作手榴弹在洒满月光的床间飞舞,直至天亮起床,“呼噜虫”们才会乖乖地拾起撒落于地上床上的书谱,毕恭毕敬地送回到枪手们的枕边,似乎在表示自己的歉意。如此周而复始的“大战”不知是否会延续至今?
女生宿舍的“呼噜之战”是熄灯后准时上床的全体同学人造的呼噜,此起彼伏,声响之大,整幢楼都可听到。这种人造的呼噜是用来提醒晚进宿舍的女同学,你妨碍别人了!但此举并未引起迟到者的注意。此计不成,又生一计,我躺到了西藏同学大德吉的床上。黑暗中当大德吉拉开蚊帐,意外地发现了我,惊叫之声划破了汾阳路的宁静,她的叫声即刻被宿舍的嘻笑声淹没,万幸的是未被巡查老师发觉。大德吉也未去告状,我安全地通过了学期末的思想小结。在此,我要向远在西藏的大德吉致意——你的肚量可撑船!
另类歌声
当时上音的民族班里有很多原生态唱法的少数民族歌手,她们经常在学校的各种活动中演唱。我们这些汉族同学觉得这种唱法很新鲜,旋律很快就记住了——这得归功于“视唱练耳”课!而她们的语言实在费解,我们便处心积虑地用沪语演唱哈尼族二重唱:“哈哈哈嘿哈,咸肉咸肉咸肉咸肉炒豆瓣……”;还演唱苗族飞歌:“火车翻跟斗,汽车相鼻头,哎……”。而那首著名的西藏歌曲《洗衣歌》则受男同学喜好,他们每每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洗衣池洗衣时,便会用沪语唱起:“哎……啥人来帮我汰衣裳哎,啊呀呒没人;啥人来帮我汰衣裳哎,啊呀自家汰。搓脱搓脱袖子搓脱嗨!来赛,搓脱搓脱领头搓脱嗨!来赛,搓脱搓脱全部搓脱嗨!勿来赛!”此时楼上的女生们就会幸灾乐祸地大笑,与楼下的光棍们大声合唱。不过,也有动了侧隐之心的女生暗地去帮某位男生搓洗衣裳,而成就一段美满姻缘的呢!校园生活已离我们越来越远,但学生时代的欢笑却使我们在回忆中离母校越来越近!愿校园中笑声不断,愿母校在笑声中越来越年轻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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